《啟迪觀察》| 美國:高科技集群對區域創新經濟增長的影響打印
發布時間:2022-12-21來源:《啟迪觀察》
作者:Chris Fleisher
來源:www.aeaweb.org
編譯:《啟迪觀察》
Enrico Moretti研究了集聚經濟的發展以及它們如何推動經濟增長。
20世紀80年代,當德州大學的學生邁克戴爾開始在宿舍賣電腦時,奧斯汀還是個悠閑的大學城。當時,德州聞名的還只是高禮帽而不是高科技,但是戴爾公司開始嶄露頭角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個人電腦制造商,吸引了一大批人才,將奧斯汀打造成為科技中心。
Enrico Moretti研究了這些集聚經濟的發展以及它們如何推動經濟增長。在《美國經濟評論》的一篇論文中,他指出當領域內充斥著其他頂級人才時,研究員可以產出更多專利研究。他同樣斷言盡管遠程工作讓科技集群不再那么集聚,但是科技集群將會繼續繁榮發展下去。
Moretti與Chris Fleisher談起集聚經濟時聊到了位于紐約州羅切斯特的柯達,這一案例可以告訴我們集群將如何影響創新。
Chris Fleisher:集聚經濟的概念一個多世紀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為什么你覺得這一概念現在特別重要?
Enrico Moretti:創新行業中工作在空間上如此集中的現狀對于我們理解勞動力市場如何運作非常重要,并且對于地區的經濟成功也有重大影響。能夠在這一行業吸引就業機會的地區往往在利潤和營收方面表現出色,然而那些無法吸引就業的地區則在利潤和營收增長方面表現不佳。因此,對于經濟學家和政策制定者而言,從總體上來把握創新產業的工作集聚是非常有意思的。
Fleisher:你尤其關注紐約州羅切斯特以及當地的重要企業柯達,請問當地發生了什么,在你看來為什么可以當作好的案例來進行研究。
Moretti:紐約的羅切斯特是一個非常清晰有趣的自然實驗案例,我們可以研究在科技集群的規模因外部因素發生劇變時對生產力造成的影響。
羅切斯特是80年代和90年代最重要的科技集群,柯達是領頭企業,但是在當地經濟和政策都沒有任何問題的情況下,柯達遭遇了一些變故。柯達的主營產品是攝影用膠片,由于數碼攝影的普及,膠卷已經被淘汰。羅切斯特高科技產業集群從1996年開始的幾年時間里顯著萎縮,主要企業都開始裁員,縮小營業規模。
在論文的第一部分,我研究了柯達以外的企業以及攝影行業以外的企業產能所受到的影響。我發現,高科技產業的縮小導致了生產力的衰退,特定年份的人均專利產出與衰落之前相比更少。
Fleisher:轉移到更大的科技集群的成效取決于你的遷入地和遷出地。假如2007年一家計算機領域的公司從中等城市比如佛羅里達的蓋恩斯維爾轉移到原先75%規模大小的科技集群,比如弗吉尼亞的里士滿,將會實現12%的專利數量增長。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
Moretti:對于高科技領域和創新領域,我認為有兩個重要的渠道可以在更大的集群中產生更高的生產力。第一個渠道是經濟學家所說的人力資本溢出。事實上,當您從事生產新技術、新想法、新產品的業務時,與同一領域的其他人保持密切聯系非常重要——我們在這些茶水間對話中交流想法和交換問題。
第二個渠道可能是由于勞動力需求和勞動力供給的匹配。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勞動力市場越大,工作的匹配度就越高,尤其是擁有特殊技能的勞動力,比如案例中的發明家。他們都是非常專業化的工種,但是在較大的集群中,他們能夠找到需要他們特殊技能的企業,這對于企業也同樣適用。在較大的集群中,他們可以找到擁有所需技能的發明者。
Fleisher:我們知道集群形成的原因嗎?市政府和州政府在多大程度上自發地以及有針對性地吸引新企業?
Moretti:這是很有價值的問題,很多地區深受這一問題的困擾。因為他們沒有扎實的高科技基礎來藉此提供激勵措施,或者缺少其他當地政策來吸引外部企業。西雅圖、硅谷以及奧斯汀甚至其他更小一點的地方,很難找到一個地方是由于當地政府或者州政府出臺了明確的政策而直接形成技術集群。我所熟知的諸多集群的典型模式都是當地企業崛起之后,慢慢聚集起一群企業。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在微軟70年代末遷到西雅圖后,西雅圖的技術集群開始形成。西雅圖之前并不是軟件產業的重要集聚地。事實上,比爾蓋茨在新墨西哥州的阿爾伯克基創立了微軟,因為這是它絕大部分客戶所在地。在70年代末,比爾蓋茨和保羅阿倫才可以因為個人原因將公司遷到西雅圖,而不是因為經濟原因。在遷到西雅圖之后,微軟經歷了驚人的發展。西雅圖也因此成為僅次于硅谷的第二大重要軟件生產中心。從此以后,你就會發現很多其他集群的發展都是內生結果。
Fleisher:這里的弦外之音是富人更富,我們該怎么看待集群帶來的生產力發展與財富集中在少數城市帶來的地區發展不均衡之間的利弊權衡?
Moretti:一方面,將研究人員和發明家集中在少數城市與各個城市分散相比,美國總體上會產出更多創新成果。另一方面,這的確帶來了空間上的不平等,一些地區吸引了大量就業而另外一些地區則居于下風。
來給你一個數量上的概念,我發現計算機領域的聚集度是驚人的,在任何指定的年份里,70%計算機領域的專利都集中于十大都市區,半導體領域甚至更高,達到了79%。而在生命科學領域,這一比例是59%,這樣比例的聚集度是非常驚人的,而且并不會隨著時間降低。我發現從70年代早期開始,大型集群的集中度就一直在增長。
一方面,那些旨在吸引新企業的政策將為沒有很多創新部門崗位的地方帶來好工作。另一方面,由于將發明家分散到不同的地方,整體生產力將會有明顯的損失。在我的工作中,我發現在極端情況下,當你在地理上重新分配高科技發明家,使美國的每個城市在每個領域擁有相同數量的發明家時,美國的專利總產量將下降約11-12%。如果我們要更平等地分配創新工作,那么就要付出代價,這并不意味著我們不應該這么做,只是代表了公共政策需要權衡取舍。
Fleisher:就其本質而言,技術集群基于地理上的鄰近,現在受到了疫情的影響。但是你看不到這些工作的地域有發生太大變化。為什么你認為我們正在轉型遠程工作的斷言是夸大其詞?
Moretti:在疫情之前使科學家、工程師和創新者聚集在一起的經濟力量將在疫情結束后繼續發揮作用。與2020年2月之前的年份相比,我認為在疫情之后加入集群的吸引力會顯著降低并不是經濟原因導致的。我在研究工作中發現的生產力優勢將在疫情之后顯現。這將強烈刺激工人和企業維持集聚。
當然,我并不是說在COVID-19之后什么都不會改變。我們很可能會看到由于疫情,居家辦公的范圍進一步擴大。但我認為,一旦疫情結束,大量美國工人將被允許完全在家辦公的想法有點天真。更有可能的情況是,辦公室中的大量美國員工將被允許每周在家工作一到兩天。如果是這樣,那么工作地點和居住地之間的聯系將會恢復,這意味著為了獲得那些好工作和那些高生產力的工人,公司的工作仍然需要在現在的地方——昂貴但高產的集群。